第六十八章 伪装者

“于飞!我说过咱们爷俩会再见面的。”祖父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我表面上重重的舒了口气,还特意问了一句:“您是我的祖父对不对?”

于茂典轻轻点着头,继续招手让我过去,但我脚底下并没有移动分毫,还是刚才的想法,我祖父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我不敢确定真的是他。

我装作看不到他招手的动作一样,岔开话题跟他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他当年从西川村离开之后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也不回家。

于茂典似乎也看出了我不愿意靠近他,放下手背在身后,陪我一起聊着家常。

虽然是祖孙,但我也没在他生前见过他老人家,实际上能聊的话题也不多,没多大会就没话可聊了,只能又说起我爸。

我告诉于茂典,我爸其实有点埋怨你,嫌你负了我祖母,让她一个人在西川村苦等了一辈子。

于茂典抬头叹着气,怅然道:“我的确是对不起景安母子俩,这也是我不敢去见景安的原因。”

说着话的时候,于茂典开始迎着我走过来,我不敢看他,只能低头看着他的双脚。

不知道是不是我命好,这一时刻久违的月光出现了,长时间黑暗中的第一束月光,让我看到了于茂典脚下的情况。

他穿的是一双手工缝制的粗布鞋,倒也符合他的身份,但却在行走之间留下了脚印。

我的祖父少说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之前我也把他当做亡魂对待,而眼前的这个,绝对是一个活人。

而且他还露出了另外一个破绽,那就是他行走之间,并没有跛脚,我祖父则是在年少时在战场上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

面前这个人用尽心思的想要靠近我,绝对是是想对我不利。

我也顾不得继续和他演戏周旋了,撒腿就跑,但我转身没跑出几步,又有一个身影挡住了我。

一身寿衣,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原本不知去向的袁晓杰,此时却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觉得只要再动点脑子,就可以想清楚这个假冒我祖父的人和袁晓杰的联系,但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团乱,生死之际,什么都懒得去想了。

现在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我之前就见过了尸变后的张二有多恐怖,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袁晓杰,绝对也是尸变的死人。

但那个假冒我祖父的人,又似乎是操纵一切的幕后主使,他既然能搞出来尸变的尸体,那他的手段就绝对比尸体更恐怖。

前后一人一尸一起走向我,我只能观察两侧的地形,一边是低矮的山坡,一边是潮湿泥泞的耕地,往哪边走都不敢说能摆脱他们。

犹豫之际,袁晓杰已经扑了上来,我只能先往泥地里一扑,堪堪躲过袁晓杰,但这具尸体好像比张二更加灵活,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他就已经转变方向到了我近前,两只铁钳一样的手握住了我的双脚。

我在地上扭动了几下,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之外,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根本摆脱不了袁晓杰。

挣扎了一阵之后,我祖父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眼前,他也已经不加掩饰了,脸上的和蔼之色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阴险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我努力吐出灌进嘴里的烂泥,大声质问这个人。

‘于茂典’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东西,像是一颗药丸。

“别怕,你不会疼太长时间的,吃完了药,我就把你送回去。”‘于茂典’说完就开始把药丸往我嘴里塞。

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紧咬牙关,把脸都埋进了土里。

‘于茂典’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提了起来,放开我头发之后,又快速的捏住了我的下巴。

这老家伙的手的确是一只苍老的手,瘦骨嶙峋,但手劲却很大,我已经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不知道他是捏碎了我的牙齿还是颌骨。

“于老怪的孙子,马上要杀了袁家的小丫头,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这个假冒我祖父的人,似乎也知道我们于家和袁家的那段往事,而且还和我们两家的祖上有仇。

但我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晚了,只能含糊不清的问他:“袁晓杰和张二是不是也被你喂了这个药,然后他们才······”

“聪明!”这个假冒我祖父的人很干脆的回答,然后又阴恻恻的道:“可惜你们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但凡你有于老怪一丁点的手段,我也不敢对你下手啊。”

这颗白色药丸还是被塞进了我嘴里,然后这老家伙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抬着我的下巴想让我把它咽下去。

我被他这么一搞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这老家伙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依然在努力抬我的下巴。

这颗药丸其实并没有难吃的感觉,相反还有些香甜,里面是什么不知道,但表皮好像是一层蜜蜡,跟老家伙僵持了一阵,蜜蜡化开之后,才出现了一股腥臭的气息。

而且我还感觉到了药丸里的东西在动,这特么还是个活物!

我很想张开嘴咬住这老家伙的手指头,但又怕一张嘴就把药丸吞了下去,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自救了。

很快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看到老家伙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离得很远,但却觉得熟悉。

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人快死的时候会看到亡故的亲人,那是它们来接濒死之人上路了。

生死之际,我的恐惧感反而在慢慢渐弱,只想看清楚这个来接我的人到底是谁。

甚至我还在祈祷,如果来的真是我祖父就好了,不管我死不死,都希望他老人家把这个要弄死我的家伙拉着陪葬。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远处那个人影开始加速,我依然没看清他的脸,但却看到了他手里的剑。

我依旧在心里琢磨,来的难道是个活人,泓益老道还是其他三个老道中的一个?

直到假冒我祖父的人翻身躲开这一剑的时候,我都还没看到来人是谁,不过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甚至让我差点忍不住掉眼泪的声音。

“玛德,你丫真命大,要不是老子抽烟的时候打火机坏了,你小子这会就死球了。”

雷阳又一脚踢飞了抓着我脚腕的袁晓杰,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又面露厌恶的也给了我一脚,嫌弃我一身的烂泥。

我先是把已经卡到嗓子眼的药丸抠出来,吐到手里之后才看清是一只蜷缩起来的白色虫子。

这虫子长的跟白蚕似的,肉嘟嘟的,但它腹部有很多红色的小足,我打小就怕这些东西,这会更是一阵反胃。

我把虫子丢到地上,想抬脚给它踩烂,雷阳这家伙又照我腿上来了一脚,装模作样的道:“暴殄天物啊,这东西留着还有用呢。”

“这玩意有什么用?你吃啊?”我白了雷阳一眼,他又丢了一个黑塑料袋在虫子旁边,一本正经的道:“谁养的谁吃,一会我给那家伙留个活口,让他自己试试毒。”

我冲雷阳竖了竖大拇指,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靠谱。

已经和袁晓杰站在一起的老头很有耐性,一直等着我和雷阳白话了一通才开口,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狰狞。

“一把好剑啊,跟古惊尘的剑很像,但就是不知道比不比得上古惊尘了!”

老头果然熟悉当年入棺山的那批人,直接说出了古惊尘的名字。

雷阳开水与老头对峙,我赶紧躲到雷阳背后,顺便踢开他丢下的塑料袋看看。

看清里面的东西,我终于没忍住,弯腰蹲在地上,开始哇哇的吐出来。

雷阳对我更加厌恶,有些不耐烦的道:“边儿上躲躲,帮不上忙也别埋汰老子。”

我没和他争辩,迅速远离了那个黑色塑料袋,谁特么能想想到,这里面是一大堆长满烂疙瘩的青蛙,背上的脓包都裂开流出了脓水,有的还没死透,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

而且这些烂青蛙还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不光是腥臭,还夹杂一丝说不出来的草木香,但越是这种混合起来的味道越直冲脑子,我闻了一下不止是呕吐,还有点晕沉沉的。

躲到一边之后,我就继续看着雷阳马上要一对二的对局。

虽然雷阳一说话就暴露了屌丝气质,但这家伙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尤其是我已经知道了古惊尘剑术高明,曾在棺山那只白毛猩猩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不能自愈的疤痕。

而且此时的雷阳,还专门带了把货真价实的古剑过来。

雷阳自带装X习惯,抬手挽了个剑花,就将闪着寒光的宝剑抛向了头顶。

我看着直坠而下的宝剑,感觉下一秒这剑就要插进雷阳的天灵盖了,他才微微往前迈了半步,锵然声响中,宝剑滑入了他背后的剑鞘内。

一开始我还想提醒雷阳赶紧躲开,但还没来得及出声,看到这一幕之后,又在心里抱怨:“你特么的不装能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