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正确的路线


老古带着王换,一直过了很久,王换还在和老古念叨,他说他亲眼看见了无念额头上面那个发着光的禁字,那个禁字,一定会保无念平安无事。

老古一边和王换说话,一边就在这条路上来回的踱步,他朝着前方望去,这条路,一直通往一片茫茫的林海中。

到了这时候,老古恍惚中觉得有点不对头,那片林海雪原,似乎不像是有密道穿行过。

“这条路,好像不大对劲啊。”老古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王换说道:“要是这么一直朝前走,不定会走到哪儿去。”

“秋花......秋花难道撒谎了?”王换的脑子有些乱,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老古话里的意思:“秋花不是......不是也死在这儿......”

“反正就是觉得不太对。”老古自己想了想,他又想起了十多里之前,所感应到的那股一瞬即逝的异样气息:“咱们朝回走。”

老古转身就走,王换不明就里,急忙追了过去,十多里的路,都是走过的,返回的时候很容易,当他们重新走回那个岔路口的时候,老古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隙。

眼前似乎是一片无穷的雪地,但是,在这片茫茫的白雪之中,似乎有一缕一缕肉眼难见的黑烟。

老古就在原地蹲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望着那边,王换不敢轻举妄动,也蹲在老古的身边。可是,凭着王换的眼力,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看到啥了?”

“难怪这儿总有一丝怪里怪气的气息,捉摸不定,原来有人在这儿做了手脚。”老古一摆手,说道:“蹲着别动,慢慢瞧着。”

老古的经验很多,虽然不能确定雪地下面究竟埋着什么,但是,他已经看出来,雪地下的东西,在缓缓的消散气息。等到气息消散的多了,老古能够压制对方的时候,就会水落石出。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两个人在原地蹲了一个多时辰,到了这时候,王换也能看到,那一缕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的烟气。

明月当空,他们一直蹲守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老古最先看到,那片茫茫的雪域,已经变的有些缥缈。

“这就行了。”老古站起身,抖了抖已经发麻的腿,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一小块泥巴一样的东西。

他就用这团泥巴,混着雪,捏出来一个小人,等小人捏好,老古不知道又从哪儿拽出三根黑毛,贴在泥人的头顶。

顿时,这个小小的泥人就好像是被吹了口气,一下子钻到了雪地里。王换看的有点发呆,老古这手法,就跟江湖那些变戏法的人一样。

“这是戏法?”

“你懂啥?”老古示意王换不要说话,以免分他的心。

泥人钻到雪里,再也没有出现,不过,很短时间内,那片朦胧着丝丝缕缕黑烟的雪地,轰隆一声炸裂开来。

雪花飞的到处都是,糊里糊涂的一团,在雪片横飞的时候,王换一下子看到了那个泥人。

泥人钻到雪地里之前,四肢俱全,可再出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条胳膊。泥人扛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嗖嗖的在雪地里穿行。

“五鬼旗!”老古的眼睛睁圆了,他不相信,现下的世间还会有这种东西。

黑色的小旗上面,只剩下四颗已经斑驳不全的鬼头。老古这时候才恍惚猜出来,秋花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因为她不止一次穿行过这条密道,知道路程。

秋花可能凭借经验察觉到不对,只不过,她对付不了五鬼旗,五鬼旗上的一颗鬼头,附着到了秋花身上,若非如此,秋花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摔落在那边的裂谷里。

也正是因为秋花的死,让五鬼旗消散了一颗鬼头,才会提前露出端倪,被老古发现。

泥人扛着五鬼旗,跑的飞快,在雪地里嗖嗖的前行,不多久,便跳到了不远处的山崖下。老古追了过去,只可惜迟了一步,等他赶到,泥人和五鬼旗都湮灭不见。

“嗨,可惜了。”老古颇为懊恼,那种五鬼旗,已经世间罕见,真要是能拿到手,肯定还有用处。

埋在雪下的五鬼旗消失,那条被蒙蔽了许久的小路,终于出现在眼前。这一次,不用谁来解释,王换也能确认,这条朝着西北方向的小路,就是秋花之前说过的那条岔路。

他忍不住回了回头,十多里之外的情景,早已经看不清楚。直至此刻,王换还在幻想,无念的额头,有一个闪光的禁字,无念不会死,将来,肯定还能见到无念。

带着这样缥缈的念想,两个人顺着西北方向那条小路走了。后面的路,就没有意外,两天之后,王换和老古来到了狐狸山的外围。

“那就是狐狸山。”老古以前来过一次,虽然时间很久了,可就因为在这儿吃过亏,所以记忆犹新,他指了指前方,说道:“现在那个半截子现在岁数大了,应该没有以前那么难对付。”

“那个人,很厉害?”

“老厉害了,说实话啊,我这辈子都没有真正服过谁,可就是那个半截子,让我服了。我好胳膊好腿的,又年轻力壮,跟人家斗,最后还输了,这能不服吗?”老古咂了咂嘴,略带着一丝尴尬,说道:“不过啊,也不用太担心,半截子现在就算不死,岁数也老大了,年老体衰的,总有办法应付他。”

“我们先不动,静观其变。”王换心里的打算很清楚,路残生不管是不是风烛残年,但老板的队伍可能很快就会到这儿来,等他们斗了之后,再坐收渔利。

王换和老古在狐狸山隐伏了下来,每天都严密注视着狐狸山的动态。王换询问过老古,如果按照时间来算,他们会比那些从别的路破山而来的人,快上十天到半个月左右。

接下来,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等待。

从寒冬里苏醒的狐狸山,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生机,卫八在狐狸山吃的好,睡的香,精神百倍,这些日子下来,他和青枝交往的很不错,虽然没有明说,但青枝已经暗中表态,只要卫八能把她身上的悲喜咒解掉,让她离开狐狸山,她肯定会帮卫八的忙。

王换在算着日子,卫八也在算着日子,十二三天过去,他觉得,老板的队伍,应该不太远了。

这天晚上,卫八睡的不是很踏实,他的气血旺盛,很少会做梦。可这一夜,梦几乎就没有断过。

他梦到了很多人,死去的,活着的,他梦见了当初自己想要娶回家的青楼小姐,梦见了中途不辞而别的杜青衣,梦见了自己杀掉的,还有想杀掉自己的人。

他还梦见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年老体衰,头发胡子都白了,坐在一堆黄土上,默默的看着卫八。

在梦境里,他仿佛看见父亲流泪了,老泪纵横,却一声不响,就那样眼巴巴的望着卫八。

当卫八想要奔跑过去寻找父亲的时候,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一下子翻身坐起,这才意识到,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有些悲哀,人,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能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已经死去的人,等到梦醒了,想要见到的人,便会如泡影一般。

窗外的天,已经发亮,这时候,青枝在外面敲了敲门,卫八觉得有点奇怪,青枝每天送早饭,都是在天色大亮之后。

卫八起身打开房门,青枝端着托盘,左右看了一眼,跟卫八说,路残生和白狐袍,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