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胁迫


老鼠胡快要疯了,他不敢欺骗老瞎子,因为他和卫八之间就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有任何交情。

然而,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老瞎子可能会盖好笼子上的黑布,马上离开。老鼠胡不想死,他的儿子还很小,一家人都要靠他来养活。

他很为难,但是,老瞎子要引出来的,只是卫八而已,并非王换,老鼠胡想了想,觉得良心上没有太多过不去。

“我想办法......”

“不是想办法,是一定。”

“一定,一定......”

老瞎子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摸索着把笼子上的锁打开,等笼子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大狗和老鼠胡争先恐后的要从里面钻出来。

老瞎子的盲杖精准的捅到了大狗的身侧,大狗一下被捅翻了,呜呜的叫着,缩到了笼子的角落中,趁着这个机会,老鼠胡逃一般的钻出了笼门。

等钻出笼门,老鼠胡一头栽倒在地,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记得你答应的话,是一定。”老瞎子站起身,说道:“你走吧,但是莫忘记,你老婆孩子,都还在西头城,你若是害怕,想要逃,我不拦你,可我对你保证,你逃得掉,他们是绝对逃不掉的。”

“不会,我绝不会逃......”

老鼠胡匆匆忙忙的走了,连头都不敢回。老瞎子跟着出了门,那个捧烟袋的女人又送上装好烟丝的烟袋,替老瞎子点燃。

老瞎子回到窗台这边的时候,老断已经喝了两瓶酒,他的身子一歪,从窗台上跳下来,抬起头,对老瞎子说道:“我总是觉得,有那里不对。”

“哪里不对?”

“可能,是你不对吧。”老断说道:“你和从前,不一样,变化太大。”

“不是我要变,是处境逼着我变。”老瞎子抽着烟袋,抬头想了想,说道:“若是我没记错,你今年五十二了,我也六十四了,五六十的人,还有几天好活?黄土都埋到脖子根儿的人,除了多活几年,还有别的念想吗?”

老断不言语了,老瞎子说的对,他今年已经五十二了,一辈子没有成家,到现在仍是孑然一身,如果就照之前的日子活下去,再过一二十年,自己咽气了之后,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那我跟你说个事。”老断说道:“对付谁都可以,最后,要留阿换一条命,他的命不好,也是可怜人。”

“是啊,都是可怜人。”老瞎子抽着烟,转身走了,那个捧烟袋的女人一步不离的跟在身后,老瞎子一边走,一边像是说给老断听,又说给自己听:“你也可怜,我也可怜,他也可怜......”

卫八现在很忙,不管真忙还是假忙,都要装着很忙的样子。只有这样一直忙起来,阿龙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这两天,他在西头鬼市给鹰眼帮忙,因为小云仙的缘故,卫八和鹰眼之间好像都把当初在大漠里的那段往事给忘记了。

西头鬼市也很重要,至少对阿龙来说很重要。这么多年,他跟着大老板,是挣了不少钱,但是他没有自己的生意,也没有自己的地盘,他心里盘算过,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把大老板给做掉的话,那么西头鬼市就是自己的第一块地盘,一定要经营好。

西头鬼市的事情,其实并不好打理,乱七八糟的人太多,各人都有各人的利益,而且,十三堂被扫走了之后,一直有人盯着这块地盘,自己打跑的老八股的人,肯定是冲着这块地盘而来的。

卫八跟鹰眼在一起喝酒,鹰眼的酒量非常大,他们在喝酒,小云仙就百无聊赖的在一旁坐着。

“我不能老在这里帮忙,等这段时间忙完,多半我就顾不上了,这里还要你来操心。”卫八跟鹰眼碰了一下酒杯,说道:“老八股那帮人,你要好好的盯着,他们不是善茬。”

“是不是善茬,就如你说的那句话,西头鬼市,是我们的地盘。”

卫八笑了笑,等到这场酒喝完,他走出来,西头鬼市正是一天里最热闹也最繁忙的时候。

他喝的刚刚好,不多也不少,这个状态是喝酒的人感觉最舒服的状态,卫八出门之后,觉得有一点饿了,转身来到食坊,要了一斤牛肉,还有一碗牛肉面。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那股香气让卫八觉得很舒服,他大口大口的吃着,等到面条吃完,准备喝汤的时候,老鼠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卫八的小桌旁,坐了下来。卫八知道这是西头鬼市的包打听,但以前俩人没有来往,卫八喝着汤,看了老鼠胡一眼。

老鼠胡坐下来,先点了一支烟,等卫八把饭碗放下的时候,老鼠胡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压着声音说道:“手头紧了,有个消息,你要不要。”

“手头紧了,就节俭过日子。你能知道的事情,我也能知道。”

“不,这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

“哦?”卫八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说来听听。”

“规矩是不能变的。”老鼠胡搓了搓手指,说道:“三块。”

“露点风,我看看值不值三块。”

老鼠胡露出为难的神色,卫八也不理他,站起身要走。

“等等!”老鼠胡咬了咬牙,说道:“老八股那边的消息。”

“说。”卫八直接伸手,从兜里摸出三块大洋,丢给老鼠胡。

“就是你昨天晚上,在鬼市北边打走的那几个人。”老鼠胡收好了钱,贴在卫八耳朵旁边,说道:“他们在打听你,还在打听鬼市有没有一种什么铜牌。”

卫八的眉毛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一下,西夏铜牌,是很要紧的东西,只是卫八不想一直受制于大老板,才绕开了铜牌,走了另外一条路。

但只要是想寻找西夏铜牌的人,多半都知道路修篁的一些隐秘。

“这些人什么家底?在什么地方?”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约摸着,他们有七八个人。”老鼠胡朝着南边指了指,说道:“他们呆在城南,一个菜农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