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下得山去,我把一路上的前因后果都对二人讲了,二人这才明白。

叔父道:“是明瑶见你到烘黑也不回家,急的去找你了,半路上看见你的自行车锁在道上,有个大爷在看着,见明瑶过去认领,还要了钱,说是替你看了半天。”

我哭笑不得,道:“还有这好事的。我丢在路边,是想着也没人敢偷,这么大件的东西,偷了被抓,要判刑的。”

明瑶道:“我瞧见车轮条是坏的,又觑见地上有打斗痕迹,又有步幅极大的脚印,料想是有人施展轻身功夫留下来的,就知道是你出了事。忙去城里老爹那里看了看,老爹在老公馆那里,说是处理蛇坑的事情,又说你早已经回了……我们一对话,老爹便说:‘坏了,弘道肯定是不听我的话,中了祁门老三的计了。’”

我惭愧道:“其实也不是中计,我也是知道他们憋着坏的。”

明瑶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对吧?”

我笑而不语。

明瑶道:“老爹那边处理蛇坑正到紧要关头,不能离身,他嘱咐我赶紧回家,叫上咱大,然后让咱大用夜眼探路,仔细寻看你留下的痕迹。老爹说以你现在的本事,只要小心,是不会出事的,叫我放宽心。”

叔父道:“明瑶回家叫上我,我们俩就立刻动身了。你这小子还行,路上留的印儿倒是没断,不过我们俩也看的细,怕有人故意捣鬼,弄点假痕迹诓我们。这才耽误了时间。”

明瑶道:“我们找到山下的时候,先是碰到一个男人,本事很高,奔得飞快。我们怀疑他也是对头,咱大便喊他,让他停住。”

我道:“是模样长得还不坏的那个人?”

叔父道:“也就那样了!”

我便知道那人正是无端仇恨麻衣陈家的中年男子,口口声声说明着打不过我,也要暗地里害我的人。便问道:“这人本事不小。他站住了?”

叔父道:“我喊他站住,他也站住了,问我:‘干什么?’我问他:‘你大半夜的从山上跑下来,是干啥的?’他瞪我一眼,说:‘管你什么事儿?’我心想,我还没瞪你,你就敢瞪我了,真是作。我想问他话,就先忍忍,说:‘你从山上下来,见着山上有人没有?’他问我:‘你想找什么人?’我就直接说了:‘我找陈弘道。’谁成想,那货上下打量我一番,问我:‘你是谁啊?找陈弘道干什么?’我说:‘我是陈汉琪,喊我侄子回家吃饭。’他又看明瑶,说:‘那她是谁?’我说:‘那是陈弘道的媳妇儿,喊他回家睡觉!’他便嘟囔了一句:‘还娶这么好看的妻子……’我早被他问的不耐烦了,就怒道:‘你到底见没见陈弘道?’他看我一眼,说:‘见了,不过啊,可惜了,死了。’”

我忍不住道:“这厮可恶!”

明瑶道:“可不可恶的很!把我和咱大都吓了一跳,慌忙问他详情,他就胡乱说了一堆话。”

叔父道:“说的跟真的似的,我都信了,还是明瑶聪明,听着他说话前后矛盾,盘问起来,他就漏了馅儿。我就喝问他,让他说实话,他支支吾吾,不肯说,还想一走了之。他奶奶的,气得我把他打了一顿。”

我忍不住暗笑,那厮碰到我叔父,算是倒霉。

叔父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非得打他一顿才说实话,老老实实交待了你没事儿,还在山上,又指了指方向,让我和明瑶来找。我们也就放了他走。”

明瑶道:“那人还故意指错了方向,指的是反着的。好在我和咱大就准备找的时候,一群人涌下了山,咱大又给拦住了,一问,才知道那人说谎话骗我们。

叔父道:”我当时气得不轻,就先让那群废物上山来找你,然后我又去追那人。“

明瑶道:”那一群人不听咱大的话,咱大一出手,先打断了一个人的腿,又撅折了一个人的胳膊,那一帮人才吓到了,都回来找你。咱大去追那个骗子,我怕那个骗子狡猾,咱大再上他的当,就跟着去了。“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明瑶和叔父比那一帮贼人晚上来了片刻,原来是追那个坏心眼儿的人去了。

叔父道:”追上那赖货,我根本不听他说话,一顿毒打,他娘的,气死我了!“

明瑶笑道:”咱大薅光了他的头发,生生把让人弄成了个秃子,还一头血,又打坏了他的根基,以后成废人了。“

我心中不由得感慨:”那厮委实可恶,无冤无仇还说要暗地里害我,没成想,还没下得山去,就被我叔父给废了。这可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即便饶了他,苍天又怎会放了他?假借叔父之手惩戒他罢了。“

走到半道,便瞧见老爹和三叔、五叔来接,彼此见面,又说了祁门老三的事情,老爹责备我了几句,怪我不该不听他的话,不过总算有惊无险,祁门老三又多行不义终自毙,到头来也算是为陈家了却了一桩心病。

我问起老爹蛇坑的事情怎么样了,老爹说都已经弄得妥当。

一路上太平,大家结伴回到陈家村,见了娘,免不得还得再说一遍。

此后倒也太平了许久。

时光如梭,夏去秋来,冬过春到,一年复又一年,转眼两载光阴过去,这期间江湖上并无多大的动静,倒是国家接连出了几桩大事,伟大的领袖接二连三故去,唐山又惊天动地,举世震动,好在绵延多年的浩劫也终于过去了……

我在家中无事可做,老爹也不得闲功夫,暂时也没传授我《义山公录》的相术,只叫我先学些种地的本事,而且既然从前算是曹步廊的半个弟子,也就再学些木工手艺。

蒋明义的长子蒋梦白已经快两岁了,他妻子又坏了孕,张熙岳老爷子说也是个男孩……弘德也娶了妻子,弟妹唤作郑玲,不是术界中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刻薄,也有些长舌多话,但秉性倒也不算坏。老爹不喜,弘德愿意罢了。

只明瑶还没有怀孕,且也无怀孕的迹象。

这时候,不单单是爹娘有些着急了,连我和明瑶也急了起来。

娘不时还嘟噜几句怨言,说:”都成家快三年了,长门长子也不生长孙,当时还说什么是有福气的儿媳妇……“

明瑶听了心中老大不是滋味,老爹便责备娘多话。

这一日,娘突然叫我和老二过去,递给我们俩各自一根红绳,道:”你们俩去给我各自拴个娃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