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爹说:“红背蛛母之前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但是没想到,居然在中原出现了,要不是看她从人背后现出脸来,我也想不到会是她——她打你们蒋家老尸祖的主意,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现在又抢了鬼婴逃走,更是无法预料啊。”

  蒋明义说:“那刚才出手伤我爹的那个女人,就是红背蛛母的养女?”

  “不错。”

  “这一对母女,实在是太可恶了!”蒋明义骂道:“简直是术界的败类!可惜刚才叫她们走了。”

  “让她先走也是迫不得已。”老爹说:“咱们随后再慢慢追踪不迟。”

  蒋赫地瞪着眼说:“你让她先走一炷香的时间,哪里还能追的及?”

  “还不是因为你?!”老爹白了蒋赫地一眼,说:“不过她的大致底细,也差不多摸清了。”

  “什么底细?”

  “她是太湖附近人。”老爹说:“女人,高四尺八寸三厘,体重九十二斤,左右不过五两,腰围一尺七寸,年龄二十三岁,上下不过一岁,右臂手三里处有尺痕。本事走的是阴柔一路,精通命术,该是命脉中人。她先是来偷盗尸祖,而后又劫持了鬼婴回去,可知她的目的是要养尸养鬼以蓄怨作恶,这不是术界名门正派该有的行径,必是一些没被政府剿除干净的旁门左道、邪教匪类、会道门!知道了这些特征,再去太湖追踪她的行迹,虽然费些事,却也不算十分困难。”

  蒋明义惊呆了:“陈叔,你的眼力好,能看出她的身高、腰围、本事,可体重和年龄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又怎么知道她是太湖附近的人?”

  “天下江河湖泊海洋,各处水域气味都不相同,我以相味之术,嗅到她身上的水腥味有两股,一股浅而淡,是颍水;一股浓而深,是太湖,而且若非是太湖附近长大的人,气味不会如此深刻。”

  老爹侃侃而谈:“至于体重,相质观骨察肉可推测出,误差不会太大;年龄,她说话之际露出牙齿牙龈,我以相齿手段便可以推断的出。”

  “真是绝了!”蒋明义佩服的五体投地。

  蒋赫地在旁边仍然不依不饶:“就算是能推测出她去了哪里,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如今这孩子丢了,你怎么跟蒋书豪的家人交待?”

  “他们?他们谁敢要这孩子?”老爹不屑的说:“一个个避而远之,唯恐倒霉事落到自己的身上,巴不得这孩子生不出来……”

  “到了!”蒋明义突然说。

  我们谁也没料到七拐八拐走入颍上大桥下,寻摸出一个桥洞,钻进去,不知道在哪里摸了几把,暗门启动,豁然开朗,竟然也别有洞天。

  蒋明义见我面有诧色,得意的笑道:“狡兔三窟。厉害吧?以后你成了我妹夫,我们蒋家的秘密就会对你敞开了!”

  本来还有些好奇,蒋明义这话一说,我登时兴趣全无。

  救人,真要舍己啊。

  这蒋家的地下密室倒是空间极大,前后左右都是门洞,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房间。

  蒋赫地先是指引我们到了一处卧室——看似是女孩儿的闺房——叫我把蒋明瑶放在床上。而后又带着蒋明义把老尸祖放回棺材内。最后,才开始给我详细讲解刺穴之法。

  所谓刺穴,其实还是以指点穴,只不过奇经八脉,十二正脉,各路穴道功用不同,或封或疏不一,用气大小不同,都需一一事先明示,要是中途出了差错,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还会害人。

  我从小修炼六相全功,指法“行云拂”专一打周身穴道,因此刺穴是看家本领,蒋赫地说的极快,我记的也极快,临了,老爹突然开口说:“弘道,我看你用头发刺穴,效力会更好一些。头顶百汇,少阳气聚,以发入穴,极类针灸,你可以一试。”

  “好!”我心中也喜悦:“这样就不会用手碰到明瑶妹子的身体了,她也不用有什么负担了。”

  “废话!”蒋赫地说:“不还是叫你看了吗?”

  我:“……”

  一切商定之后,众人退了出去,独留我和蒋明瑶在她的闺房之内。我犹豫了片刻,说声:“蒋师妹,人命关天,救你要紧,得罪了。”

  说罢,我伸出手,颤巍巍的去褪蒋明瑶的衣服,虽然心无杂念,但仍旧不免面红耳赤,内中惴惴。

  蒋明瑶的身上一如面部,也都是溃烂起泡,疤痕遍布,不忍卒观。

  我拔下三根头发,聚气捻成一缕发针,依照刺穴的先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一一刺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才算是把该刺的穴道全部刺完。

  丢掉发针,我已经近乎油尽灯枯,体内的少阳之气丧失殆尽!

  我无力的哆嗦着手,想把蒋明瑶的衣服给重新替她穿上,却不料眼前突然一黑,头重脚轻的栽了下去……

  恍恍惚惚中,我感觉到一阵异动,突然惊醒,我抬起头来,正与一双眼四目相对!

  “呀!”我惊呼一声,就要起身后退,蓦地胸口处砰然一声,我倒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屋门上,然后缓缓跌落尘埃。

  那一刻,疼的我是浑身抽搐。

  “流氓!”

  蒋明瑶已经醒了,她又羞又气又怒,先是把身上的衣服给迅速穿好,然后柳眉倒竖,满脸杀气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要你的命!”

  “我救了你!”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四个字。

  “啊?!”蒋明瑶愣住了。

  我这才吐了一口气,正要解说,突然间,蒋明瑶的背后,缓缓的立起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额头和眼睛都深深凹陷的女人,鼻孔朝天,耳朵外翻,一张脸黯淡无光,仿佛涂了一层灰,脖子又粗又短,却长着喉结,上身长,下身短,头发稀稀疏疏的,几乎掉光,如果不是她穿着一身裙衣,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女人。

  “你,你是谁?”

  我吃惊不小,这个屋子里,自我进来之后,便没有看见除我和蒋明瑶之外的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