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那病夫从藤椅之后跳将出去,退开数丈远,盯着我道:“又来一个不速之客,咳咳,都来搅扰我修养,我这病,怕是好不了喽……”

那病夫一咳嗽,陈汉杰又跟着咳嗽起来,且又有黑血呕出。

我连忙上前,伸出左手,掌心抵着他的百会穴,注入了一丝真气,同时盯着那病夫,提防他突然出手。

那病夫倒是没怎么动,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我。

“弘道!”陈汉杰清醒过来,瞧见是我,惊喜道:“我日他八辈祖宗的,你这小兔崽子没死啊!”

我没好气道:“小叔,别一见面就咒我!”

陈汉杰道:“谁咒你了?你赶紧帮叔把这个只剩一口气喘的给弄死!他娘的折磨的我不轻!”

我道:“你怎样?被他下毒了吗?”

“不是毒,是幻术。”陈汉杰道:“其实没什么大碍,你弄死他,我就好了,要不然,没完没了!”

我稍稍放心,把目光移向那病夫,那病夫看着我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就是陈弘道啊。”

我道:“你是‘病’?”

那病夫道:“八大幻领我为病,不过我的名字叫做万木春,正所谓病树前头万木春。这院子里有一棵病树,病树前头有我万木春。”

“春你姥姥的蛋!”陈汉杰骂道:“我侄子一来,你这病罐子还不等着去死!”

万木春笑道:“病罐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拖着一口气不咽,我还且得活着呢。陈弘道,你能来到这里,本事当真不低啊,生、老两处都见过了吗?”

我道:“巩长治、白胡子已经死了,子婴废了,姹女瞎了。”

万木春吃了一惊,道:“就你一个人?”

我道:“就是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似乎也绰绰有余,八大幻领,名头比本事可大得多。你要是继续负隅顽抗,下场跟他们一样!”

万木春翻了翻眼睛,“嘻嘻”一笑,道:“你知道我这一生,最讨厌什么人吗?”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没有接话,只冷冷的盯着他。

万木春自己继续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看着就体格健壮,不像是会生病的人……”

陈汉杰骂道:“你才不正常,你变态!你他娘的有病!”

万木春道:“我本来就有病啊,现在病还没有好呢。我可是从小就病怏怏的,三十多年来,就没断过吃药……”

说着,万木春伸手在白衣里一撩,又伸出来,手中竟然托着一个大大的罐子!

我吃了一惊,那万木春的身子本来就很纤弱了,看上去弱不禁风,穿着一件白衣也显得宽松,但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那衣服里面竟然还能容下这样一个大罐子!

由此可见,万木春那包裹在衣服里的身子,要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纤弱!

万木春道:“这是我从小就不离身的药罐子……”

“大侄子小心!”陈汉杰提醒道:“他那药罐子里有古怪!”

我喝道:“万木春,我知道你们魔宫妖人的把戏多,但是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弄!巩长治。白胡子、子婴、姹女就是栽在这上面的!”

“这是药罐子,里面都是好东西,可不是什么古怪,我也没有耍什么把戏。”万木春伸手往药罐子里抓去,脸上洋溢着古怪的笑容,嘴里嘟囔道:“人要是得了病,就得吃药啊,要是得了病却没有药吃,那得多可怜啊。这人啊,就算没病,也得时常备着药,不然真到病了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我凝神盯着万木春,正思量着他是不是脑子也有病,他忽然把手从药罐子里拔了出来,朝着我伸手一撒,空中五色斑斓、金金灿灿的,都如米粒般大小,却也煞是好看!

万木春撒出来一把之后,紧接着又伸手入药罐子,继续往外撒。

陈汉杰叫道:“别碰!”

纵然是不得陈汉杰的提醒,我也知道这种东西是不能沾上的,当即一挥手,太虚掌力发散开来,一股罡风吹着那些东西倒卷而去。

万木春迎面站着,居然不闪不避,眼看着那些东西吹到了他自己跟前,竟然张开嘴来,上下咧得极大,将那些东西全都吞入口中,“簌簌”的嚼着,然后“咕隆”一声,吞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唇,道:“都是好药,浪费就太可惜了……”

我心中暗暗惊讶,魔宫中的人个个邪门,每每出人意料。

“呃……”

那万木春忽然打了个饱嗝,红彤彤的眼睛里,亮光猛然闪烁,整个人精神都振奋了,似乎脱胎换骨,容光焕发,他舔了舔嘴唇,嗓音也大了许多,道:“灵丹妙药,药到病除啊……你真的不要?”

万木春又伸手在药罐子里抓了一把,朝我撒来,这一次,全是粉尘,像面一样。

陈汉杰叫道:“千万别碰到,更别吸到肺里去,会害痨病!”

我听了这话,心头大震,陈汉杰刚才咳嗽呕血,怕就是中了这一招!

我提着陈汉杰急忙后退,那面粉也似的东西,太轻飘,且数量太多,如果再用太虚掌力的罡风去吹,万一真有一两粒飘到跟前,落到身上,得个痨病,也咳嗽呕血,就坏事了。

万木春见我躲了过去,赶着上前,且又伸手往药罐子里抓,这次抛洒出来的是红色的粉尘,被我躲过,又撒出来一把黑的,我恼恨他没完没了,手起一枚飞钉,“嗖”的一声,打在那药罐子上,登时粉碎,里面落下来一大堆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东西。

万木春连声惊叫:“可惜,可惜!我的药罐子啊……”忙俯下身子去搓,而且搓起来就往自己口中送,嘴也不停事的“嘎吱”、“嘎吱”乱嚼。

我又用飞钉去打,万木春就地一个滚翻蹿起来,半空中张开嘴来“噗”的一声乱喷,空中“簌簌”的乱落沫子,像下雨一样。

我只好提着陈汉杰又躲。

陈汉杰道:“快用锁鼻功,不要吸气!他那些东西,闻到味儿都会染上病!”

我心下震惊,但也立时屏住了呼吸。

万木春脸上湿漉漉的,像是汗水,又像是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嘻嘻”笑道:“陈弘道,你是不是怕我?把你麻衣陈家的本事,尽管朝我这病体上招呼啊,我一介病夫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听得他出言嘲讽,心中稍稍愠怒,暗道:“你这样的病夫,难挡我一拳,药罐子也已经毁了,还有什么可倚仗的东西,居然敢如此托大!”

眼见万木春有恃无恐,我也提了一口气,放下陈汉杰,捏着拳诀,蓄势待发,眼看着万木春走得近了,我腰身一转,分脚为步,握拳前探,一记“风吹叶落”劈面打出,只听“噗”的一声,竟然正中万木春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