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陈汉礼、陈汉雄、陈汉隆、陈汉杰就有些不大妙了,他们四人都没有修炼成夜眼目法,早已被那浓烟熏得泪水横流。

老爹喝道:“你们都闭上眼睛!锁鼻!”

他们四人匆忙闭了眼睛,又都施展了锁鼻功,如此一来,目不能视,鼻不能嗅,只剩下耳朵能听动静,大为费力。

我凝神细看,见浓烟之中,一排黑衣人轻声而来,列的密密麻麻,扎堆似的挤在一起,且前后涌动,如波浪般,这头忽而在前,那头又突然上来。

我觑看着,待要下手,却总不得良机。

叔父也是左观右看,急的没法。

眼见众黑衣人越来越近,老爹突然喝道:“退!”

叔父“啊”了一声,难以置信似的道:“大哥你说什么?”

老爹道:“打不过,咱们退!”

叔父不甘心,道:“还没试,怎么就打不过?”

老爹沉了脸,道:“我说退!你带着汉礼、汉雄、汉隆、汉杰先撤,我和弘道断后!”

叔父无奈,只得悻悻的道:“是!”带着陈汉礼他们急速退去。

我耳闻目睹,也知道老爹说的是实情,业火局的人以浓烟作为辅助,其实就像是把草谷移了上来一样,虽然对我和老爹、叔父不起大用,但是对陈汉礼等人却几乎是致命的,而且黑衣人的阵型机动变化灵活,犹如长蛇一样,我们击首,则其尾动,击尾,则其首动,击腰,则其首尾皆动,而且都是喷业火,沾着就成灰,端的是厉害至极,我们犯不上冒此生命危险去硬打。

走,确实是上策。

我们一走,那边班局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先是冷笑,继而讥讽道:“知道厉害了吧?在我业火局面前,麻衣陈家也要夹着尾巴做狗!啧啧,看,跑得多快!”

我听见这话,实在是气得不轻,觑看了老爹一眼,神情并无变化,面沉如水,并不起一丝波澜。

那班局首又说道:“万老弟,瞧见了没有?为兄就略施一点点雕虫小技,麻衣陈家的高手们就得望风而逃!不,是望火而逃!”

“厉害,厉害呀!”万部首也笑道:“不过,班大哥可是说错了,您的火还没有起来呢,他们是望烟而逃!”

“哈哈……说的是!”班局首大笑道:“江湖上传言,麻衣陈家如何如何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什么神断,什么相脉阎罗,什么武极圣人,绰号起的倒是都挺吓人,可是到头来,居然被咱们吓得屁滚尿流!唉……真是耳闻不如见面,见面还不如闻名啊!失望,真失望!”

我知道这是他们在施激将法,但仍然是听得满腔怒火,耳热面烫,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恨不得回去拼个你死我活!

陈汉礼、陈汉雄等人也不无气愤。

老爹却淡然说道:“只当是放屁,充耳不闻。”

我倒是想把那些话都当成是屁,却始终无法做到充耳不闻,只是暗暗佩服老爹气量宏大,不愧是族长。

叔父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我瞧着他的背影,已经是在微微颤抖,显然他是比我更加愤怒。只是在极力强忍着不说话而已。

陈汉雄喘道:“族长,咱们这是要撤到哪里?!”

老爹道:“原路返回。”

陈汉雄道:“还要撤多远,撤多久?”

老爹道:“他们如果追,咱们就一直撤。不计距离,至于时间,天都快亮了,他们也追不到天明。”

陈汉雄道:“这也太丢人了!”

老爹道:“只许咱们追别人,不许别人追咱们么?什么叫丢人?”

陈汉雄默然不吭。

班局首又在后面叫道:“陈汉琪,你不是要把我的屎打出来么?来呀!本人在此等候多时了!你敢不敢来啊?我看,相脉阎罗也就是只会耍耍嘴皮子吧?”

老爹道:“汉琪,对方故意激你,不必理会,随便他们叫阵。”

叔父费力的点了点头。

那班局首又叫道:“陈汉琪,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喊你,你敢吱一声么?”

叔父强忍着不吭声。

对方也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们都以为那班局首叫的乏味,自觉无趣了,不再叫骂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一片声音,竟是业火局的人齐声呐喊:“神断神断,跑的腿断!圣人圣人,吓的没魂!阎罗阎罗,数你最挫,你要不跑,必被活捉!”

这几声喊,响彻山谷,还带有回声,我听得又好笑,又生气,内息都不稳了。

叔父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猛的止住步子,回过身来,神情狰狞着,骂骂咧咧的就要回去打。

老爹推了他一把,喝道:“走!”

我也往前赶了一步,拽着叔父走,老爹说道:“不要搭理他们!想想三国时候的诸葛亮和司马懿,谁输谁赢?”

诸葛亮和司马懿在五丈原对峙,司马懿自知不是诸葛亮的对手,所以坚守不出,诸葛亮派人百般辱骂,又让人给司马懿送去女人的首饰和衣服,讥讽司马懿是个妇女,司马懿的属下都气得不能忍受,但司马懿却安之若素,泰然受之,并且继续约束诸将,不允许擅自出战。最终结果是,司马懿把诸葛亮耗死在了五丈原,蜀军不战而退。

老爹说:“他们这样辱骂咱们,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再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想方设法逼着咱们回头跟他们打,咱们既然明知是计,何必要中?挨到天明,自然就能像司马懿一样,耗死他们!”

老爹这么一说,我的心情果然平复了许多。

陈汉隆道:“族长说的是啊,千万不能小不忍而乱大谋。”

陈汉杰道:“要不咱们也骂回去算了,不然光挨骂,太他娘的憋屈!”

陈汉雄道:“你嘴皮子损,你编排一下。”

“中!”陈汉杰倒是当仁不让,道:“来跟我喊——业火业火,只能烧锅!”

众人憋屈的久了,便跟着一起大喊:“业火业火,只能烧锅!”只老爹没吭声。

我们虽然六人大喊,但都是中气充沛,声音丝毫不弱于对方,也喊得山谷中乱响。

对方听见,便安静了下来。

陈汉杰又带头喊:“魔宫魔宫,只配出恭!”

我们听得大乐,也纷纷附和。

后面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却高兴起来,知道遗世魔宫的人也生气了,陈汉杰更是兴高采烈,继续编排语言,骂道:“班局首,是公狗!万部首,是母狗!公狗搭母狗,天长又地久!”

叔父大喜,道:“汉杰啊,你这辈子就数这话说的有水平,咱们要连喊三遍!”

我们斗志昂扬,把这话连喊了四遍,还不过瘾。

后面安静了片刻,忽然又一起叫道:“汉琪汉琪,吹牛放气,遇到高手,溜之大吉!”

叔父道:“汉杰,快快,他们又出新花样了,咱们也得翻新!”

陈汉杰便又道:“业火局,是笨驴!御灵部,是笨猪!笨驴配笨猪,一窝蠢牲畜!”

魔宫的人又骂:“汉琪汉琪,跑的着急!赛过兔子,快过野鸡!”

叔父不禁气道:“这帮鳖孙子,咋他娘的翻来覆去都只骂我一个?”

老爹道:“因为他们知道你最容易被激怒。”

陈汉杰道:“其实是二哥你这个名字押韵的字多,最容易编顺口溜。”

陈汉雄道:“胡说!明明是咱们不出名,他们不知道咱们四个的名字。”

陈汉杰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叔父道:“别说闲话,快编新的,骂回去啊!”

我们这一边跑,一边骂,后面魔宫的人,也是一边追,一边骂,彼此吐沫横飞,群情激昂,花样百出,绝无重复,只嫌少生一条舌头,少长一张嘴。口干舌燥之际,也后悔刚才没有多喝些水。

那山谷中,狼烟起雾,猴惊猿跳,都不知道我们人类究竟在闹腾什么。

这一场骂战,也算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创亘古之未有,造旷世之奇观。

眼瞧着,天色渐渐发亮,我们顺着来路,都几乎快跑回了古庙被烧毁的地方,老爹忽然止步,道:“不必跑了!”

我们正骂的起劲,不由得都停住,道:“怎么了?”

老爹道:“时辰已到,而今阳盛阴衰,他们的业火放不出来了,只凭着浓烟,对付不了咱们。”

我定睛一看,见那些追赶我们的业火局部众也全都放缓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