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手拎蛇皮袋的收魂使道:“莫非是你这场赌赛之中,暗藏玄机?所以要杀人灭口?”

罗经汇惊怒道:“我什么时候杀他了!?”

铜铃收魂使指着地上的金翅将军,道:“这蟋蟀是你的吧?”

罗经汇瞥了金翅将军一眼,眼珠子转动,刚想说话,铜铃收魂使抢先说道:“如果它不是你的,你这场赌赛又是谁帮你赢的?”

罗经汇脸颊上的肌肉一抽,道:“是我的宝贝。”

蛇皮袋收魂使道:“那它是否只听你的号令?”

罗经汇一怔,嘴唇嚅嗫,似乎是想要否认,那铜铃收魂使又抢先说道:“如果它不听你的号令,或者不只听你一人的号令,那么赢家便不是你,或者不是你一人,那彩头自然也不能归你所有。”

罗经汇恨恨点头,道:“它是我养的,它只听我的号令!”

“那就对了。”蛇皮袋收魂使道:“刚才,这里所有的人都瞧见了,你的宝贝杀了牙官,而你的宝贝,又只听你的号令。所以,请问,你为什么要指使你的宝贝杀了牙官?”

罗经汇略一沉默,道:“刚才赌赛的时候,是我在号令它,可是它在赌赛结束之后,就自行逃了,刚才它突然出现,杀死牙官,不是我的授意!”

铜铃收魂使道:“既然你自己都说了,它只听你的号令,那么,不经你允许,它怎么会逃走?怎么会突然出现?又怎么会突然行凶?”

罗经汇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两个收魂使和一干守卫都冷冷的盯着他看,麻衣陈家诸人和我一时不明其中微妙,也都只是看着。

“这不是我的金翅将军!”罗经汇突然叫道:“刚才赌赛的那只,是我的金翅将军,这一只不是!这只是假冒的!”

“哦?”蛇皮袋收魂使饶有兴致,道:“蟋蟀还能假冒?”

罗经汇道:“我的那只金翅将军,是我用御灵术操纵的,可是这只蟋蟀,它,它——”

“它怎么了?”

“我刚才暗中施了数次御灵术,授意它听我号令,可是你们都看见了,它就伏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哦?”铜铃收魂使者道:“那怎样证明,你刚才对它使了御灵术而它不听呢?”

“这……”罗经汇愕然片刻,猛地大声道:“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证明的事情,你强人所难!”

蛇皮袋收魂使摇头叹息,道:“没法证明,可就糟糕了啊。”

罗经汇道:“你们想要怎么样?!”

铜铃收魂使道:“你杀了牙官,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罗经汇惊怒交加,半晌才道:“要哪两条路走?”

蛇皮袋收魂使道:“第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一命抵一命罢了。”

铜铃收魂使道:“第二,到第四层,去赌命。赢了,放你走,输了,命留下。”

罗经汇面如死灰,呆立许久,两个收魂使和一干守卫仍是只看着他,不动,等着他回答。

罗经汇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哇,赌城果然是输不起!你们输不起,所以设下这等阴谋!无耻!”

蛇皮袋收魂使摇摇头,笑道:“罗先生,多说无益,您究竟要选哪条路啊?”

“我们哪条路都不选!”一道厉喝突然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我听着熟悉,不用看人便知道是小锦,扭头看时,果然是小锦快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假明瑶所扮的瘦小汉子。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假明瑶又回头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我心头一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认出了我。

我低声对娘说道:“那个瘦小的汉子就是假明瑶扮的,那个女人是她母亲。”

娘点了点头,也低声道:“倒真像是她的身量。”

小锦走上前去,忽然抬起脚,朝着金翅将军愤然踩下,金翅将军一动不动,顷刻间便被小锦踩得稀烂!

罗经汇大惊,道:“小锦,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小锦道:“你既然使唤不动它,还留着它做什么?!”

罗经汇道:“留着它是个证物啊!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

“就算不死,他们能让你对证么!?”小锦冲着两个收魂使怒目而视,道:“我早就料到你们不是善类,你们都是些鬼鬼祟祟的龌龊之徒!怎么,仗着人多,要欺负我们人少么?!呸!我们决不干休!”

那手持铜铃的收魂使突然摇了摇铃铛,发出两声清脆的铃音,那手拎蛇皮袋的收魂使也张开了蛇皮袋,倏忽之间,又系上了口子。

谁都没有理会小锦。

“真是你们!”假明瑶忽然指着两个收魂使,大声道:“是你们在蟋蟀上做了手脚!”

铜铃收魂使道:“请问尊客,我们能在蟋蟀上做什么手脚?”

假明瑶道:“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那个擂主对付不了金翅将军,所以那个牙官才会离场那么久,为的就是和你们商量,想出一个稳操胜算的对策来!结果,你们弄了个叫‘幽冥’的蟋蟀,还说什么之所以叫‘幽冥’是因为它是从地狱里来的,其实它就是个死蟋蟀!”

“嘿嘿……”铜铃收魂使笑道:“尊客真会开玩笑,死蟋蟀,怎么能参加赌赛呢?”

假明瑶道:“死蟋蟀当然不能参与赌赛,可是死蟋蟀上附着了人的魂魄,便可以了。”

小锦惊道:“闺女,在蟋蟀上附着人的魂魄?那怎么可能?!”

假明瑶道:“赌城之内,遍布邪术,我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您忘了,在赌赛之前,擂主竟然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是?”

“那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假明瑶道:“擂主应该是被他们给杀了,魂魄被附着在了一只死蟋蟀上,取名叫做‘幽冥’,然后由牙官带来,与金翅将军赌赛!”

我听得一阵悚然,这话说的根本就难以置信,但是看老爹的神色时,却有颔首嘉许之意,我不禁心头大震: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铜铃收魂使却摇头笑道:“尊客太能玩笑了。且不说人的魂魄能否附着在蟋蟀之上,单说我们杀害擂主这件事——难道您不知道么,赌城之中,客为尊,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又怎么可能去杀害赌客呢?”

“那只是表面上的。”假明瑶道:“没有妨碍到你们的利益,你们自然好言好色。难道我们要杀你们,你们也会毫不还手么?”

蛇皮袋收魂使道:“无稽之谈。就如你所说,‘幽冥’是只被人的魂魄附体的死蟋蟀,那它为什么还输了比赛?”

假明瑶冷笑道:“就是因为那魂魄还有意识,不愿意听你们的话,所以在斗池内临阵倒戈,故意让‘幽冥’死在当场!也正因为这样,那个牙官才会那样吃惊。而你们,在这变故发生以后,进入赌房,又施展邪术,逼迫那魂魄附着在了金翅将军身上,让金翅将军先行逃窜,然后埋伏在这里,杀了牙官,嫁祸给我们!”

铜铃收魂使道:“证据呢?”

“证据?”假明瑶道:“‘幽冥’死的时候,你们进了赌房,刚才,金翅将军杀牙官的时候,你们又突然出现,我娘把金翅将军踩死的时候,你们仍旧摇晃了铃铛,张开了蛇皮袋……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听到此处,我恍然大悟,只觉那假明瑶所说的一切,都合乎逻辑,合情合理。

这可真像是明瑶的作风。

可惜,她口口声声叫那小锦为“娘”,小锦也待她亲切,他们和罗经汇正是一家人,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了。

“原来是这样!”那罗经汇也猛然醒悟似的失声呼喊。

两个收魂使打量了假明瑶一番,蛇皮袋收魂使道:“蟋蟀已经被你们踩成了肉泥,你们反倒诬陷我们,可笑!你所说的一切,都无根据,荒谬!”

假明瑶道:“这里不是赌城么?这里不是能赌命么?!我跟你们以命下注,我赌你们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