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湖

面对锋利的獠牙,我人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助。当面对死亡的时候,自己明明不想死,也没有屈服,但偏偏无法抗衡死亡的降临。

这时候,头顶上的石头呼啦啦的顺着坡度朝下滚落,而且还传来一声不高却穿透力很强的低喝声,我对这些外界的声响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来不及思考,因为完全被可能威胁到我生命的獠牙牵制住了。但扑杀我的那东西却眼观六路,这是个很出‘色’的捕猎者,不仅仅在捕杀猎物,同时还在关注周围有没有什么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就那么一停顿之间,一道亮光从我上方嗖的闪了过来,随即,我就感到有热乎乎的血飙到了脸上。正准备咬我喉咙的东西低低的哀鸣了一声,前‘腿’的根部,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哗啦啦……

石块滑落的速度更快了,显然有人正从顶端猛冲下来,两只东西转身就逃,我也一翻身爬了起来。是赵英俊冲过来了,他二话不说,随手掏出一颗只有拳头那么大的黑‘色’的小骷髅头,甩向带着枪伤的那只东西,自己则飞快的追赶前‘腿’中刀的那一只。

我不知道赵英俊丢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那颗黑‘色’如小骷髅一般的东西只在那东西旁边滚动了一下,顿时,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束缚了对方,我看到负了枪伤的那只东西在尖叫,四只爪子盲目没有规律的来回‘乱’扒,就如同跟一个无形的对手做凶猛的搏杀。

赵英俊完全不管这边,他直追另外一只。另外一只的‘腿’上受伤,依然跑的很快,但是剧烈的跑动中,尚留在体内的刀子随着肌‘肉’上下拉动,割伤了更多的肌‘肉’组织,它跑出去一段,前‘腿’一弯,噗通就栽倒在地。赵英俊一直在后面紧追,抓住这个机会,飞身冲过去,一脚踩在那东西的脖子上。

东西仍然挣扎的无比‘激’烈,但脖子被踩住了,怎么跑也跑不脱,赵英俊对着它的头狠狠地砸了一拳,我知道赵英俊的力气,这一拳即便比不上武松也差不多了。那东西又哀鸣了一声,四条‘腿’随即就从挣扎变成了‘抽’搐。赵英俊顺手从它身上拔下了刀子,接着就在它脖子边一抹,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赵英俊的手上都是被溅上去的血,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刀子就朝回走。负了枪伤的那只东西似乎真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给缠住了,赵英俊很轻松一脚踢倒它,又在脖子边一抹。

“我来的还算及时吧。”赵英俊抠抠鼻子,把匕首揣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躺倒了,尽管心脏在猛跳,但从死亡的边缘被人拉回来的感觉很好。左手腕上因为手表的缘故,伤并不严重,我刚躺下一秒钟,顿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爬了起来,在石堆中把那些黑蚰蜒一条一条的踩的稀巴烂。

“先别管别的了,过来帮忙。”

赵英俊招呼我了一声,他看到李顺子的尸体时,虽然感觉奇怪,但知道肯定和那两只怪怪的如同黄皮子一样的东西有关。我们把黄皮子的尸体都捡回来,丢到李顺子旁边,然后我一边跟赵英俊说经过,一边帮着他挖坑。

“这个事过去了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赵英俊说的真和没事一样。

“你是没事啊。”我抬手就让他看自己的手腕子。

“我说的没错啊,你现在确实没事嘛。你不用喊我恩公,照旧喊我英俊或者帅赵就可以了。”赵英俊说着说着就好像自己真的非常英俊一样,咧嘴‘露’出十七八颗牙:“赶紧的,手脚利落点,这些东西全要处理好,不能让那些老‘毛’子发现任何不正常的踪迹。”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如果你早点回来,我不至于这么狼狈的。”

赵英俊飞快的挖坑,把所有的尸体都丢进去,中间跟我讲他跟过去之后的经历。

老‘毛’子确实就在附近活动,是一个经过‘精’确定向爆破之后炸出的‘洞’口,他们肯定掌握有一定的资料,因为爆破点只有一处,等于是完全确定了地方之后才下手的。在我们刚接近这里的时候,赵英俊就推测过,附近肯定有水,或者是地表河,或者是地下水,因为这里的植被要比其它同土壤环境的地方长的茂盛。

那个被炸出的‘洞’口之后,空气质量就发生了变化,赵英俊本来想跟着两个俄国人找对地方之后就回来接我,但他跟到那里之后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因为所有的俄国人都在行动,赵英俊觉得我一个人呆在石堆上没事,所以他竟然跟着两个俄国人就进了‘洞’。

果然不出赵英俊所料,‘洞’里面的湿度比外面大,他不敢跟的那么紧,所以距离对方比较远,但黑灯瞎火的在那种地方‘摸’索,速度相当慢,还不能搞出任何声响,因此,赵英俊跟着跟着就把前面两个人跟丢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继续朝前走。

那里的空间里最开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就像南方一些喀斯特地下岩溶型‘洞’‘穴’一样,从很多地方不断的渗水,滴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了好多处小溪一般的水流。地势低,水流就随着地势走,赵英俊抹黑走了一段,觉得这样太难受,就打算先回来再说。不过就在他打算回来的时候,两个跟丢的俄国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前面停留了一下,又让赵英俊给跟上了。

这一次,他一口气就跟到了底。那好像是一个地下空腔中的盆地,地势猛然产生了十多米的落差,俄国人的行动地点就在盆地的边缘。

“那其实不是个盆地。”赵英俊一边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迹,一边对我说:“所有的水流都顺着地势流过去,流到落差的时候,全部灌到了下面的盆地里,那里无形中就变成了一个地下湖。”

俄国人就聚集在地下湖边,他们的照明设备很先进,而且功率大,赵英俊就躲在一边看。湖岸上堆积了相当多的装备,各式各样,有的连赵英俊也没见过,他们有皮筏子,在湖里飘着,还有带着水肺的人,估计正在打捞东西。赵英俊没有真正跑到湖岸上去看,不过看那些俄国人的样子,打捞的依然是血纹陶。

那个地下湖的总体形状,就像一双眼睛,其实就是两个并列的湖,中间有不太长的水道相连接。俄国人的皮筏子有两只,一只在湖里捞东西,另一只则在水道的旁边来回晃悠。因为俄国人把行动地点就放在这里,所以赵英俊无法深入,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远古遗留下来的残存古迹和遗址。

我们俩清理完了现场,就沿着俄国人来回的路线,小心的朝那边走,走一段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赵英俊蹲在那里,趁这机会抠着脚,对我道:“我一直觉得俄国人的动机有点奇怪,你说这些血纹陶有价值吧,其实价值也不算大,因为那就是单纯的陶俑,没有文字和图案,而且是带出去就会砸到手里的死货,可他们捞出这么多了,还在捞。”

“你是不是怀疑,俄国人想打捞的不是这些,血纹陶只是他们打捞中发现的副产品?”

“大概是这样,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把血纹陶捞上来之后堆到外面,连看管的人都没有。”

“那怎么办,跟老‘毛’子在这里碰头了,他们不撤,我们就进不去。”

“要是等他们撤了,那有价值的东西就都被他们给搞走了。”赵英俊站起身,示意我接着朝前走,一边对我道:“我数学学的那么好,会吃这种亏?走,先进去看看再说。”

那下面的路,赵英俊走过一遍,多少有些印象,不过我们还是不敢把光源完全打开,赵英俊走一段又要想路,所以比之前跟着俄国人进去的速度慢了很多。走着,我就觉得这样冒险进去值得不值得,因为对方的人太多了,一个个虎背熊腰的。

但赵英俊仿佛天生就喜欢这样带着极度挑战‘性’的活动,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走到这里,我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想退回去都没机会。好在这中间再没有俄国人从地下湖那边回去,所以还算是顺利。

我也没时间去观察这里的地质地貌,稀里糊涂的跟着赵英俊走,最后,他把我带到了那个大落差的边缘。所有的水全部流下去了,虽然水流都不大,但下面的地下湖好像是闷的,水流下去就会落在湖里一大半,常年累月下来,水位可能一直没有下降过。

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中,湖岸上的光几乎可以用灯火通明来形容了。我看到了那只正在湖里打捞血纹陶的皮筏子,四五个带着潜水装备的蛙人轮番作业,不停的打捞着,打捞出来的血纹陶就暂时被堆放在湖岸上。

确实很奇怪,先不说俄国人到底想在这里捞什么东西,就说这个湖里有那么多破碎的血纹陶,已经是非常离奇的现象了。帐篷下的血纹陶被赵英俊谨慎的鉴定过,那绝对就是‘春’秋战国到秦代之间的产物,如果这样想的话,只有一个说明,两千年前的秦人,也曾经到过这里,至于秦人到这里干什么,又为了什么留下这么多血纹陶,就只能查找到确凿的线索之后再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