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古路

不该毁灭

老人本身就是一位毁灭之神!

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智慧生灵的感情,怜悯什么的对他来说也太遥远了。

所谓不该

可能因为祖龙时间未到,而我又和祖龙有生死之契!

老人伸出了手,无穷无尽的灰色物质朝着他手掌中心聚拢,不久后形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他捻着这颗珠子就往我嘴里送。

宓妃紧紧抱着我,大喝道:“你这到底是救他还是害他?滚开!”

“毁灭的终点,新生的起点,如果不彻底毁灭,又哪里来的新生?”

老人传出波动,没有任何感**彩,他的手伸了过来,任由宓妃如何挣扎都无法对抗,被一点点的推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控制了我,让我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

那颗灰色物质凝聚的珠子落入口中,瞬间化开!

这一刹那,我体内的生命潜能在疯狂的被汲取着。

我的皮肤在干枯褶皱,眼睛在一点点的浑浊,苍老的很快很快,不过弹指之间,我便倒在地上,喘气粗重,我犹如快渴死的鱼,疯狂的汲取着空气,可那空气中的氧气怎么都无法满足我的需求,窒息感用来,我渐渐合上了眼睛。

这就是老死的滋味吗?

往昔岁月不复存在,垂垂老矣,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和各种机能在不断下降,直至心脏停止跳动。

这样的滋味太恐怖了。

终于,我的意识陷入了昏暗。

可就是一刹那而已,紧随其后我的意识再次苏醒,因为一点生命能量忽然在我胸口弥漫开来。

咚咚咚!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强而有力。

澎湃的生命能量在不断扩散,充盈着我的肢体。

我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身体的机能在飞快恢复。

唰!

我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宓妃,她脸上带着惊愕,亲眼目睹了我从年轻力壮变得老迈、然后又从老迈恢复了年轻力壮的整个过程,估计被吓坏了,脸上兀自残留着泪珠儿。

“毁灭的终点,新生的起点,如果没有彻底毁灭,哪里来新生?”

我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有种异样的感觉,隐约对这句话有一种明悟。

老人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重归莫霍面,消失不见。

“还有多长时间?”

祖龙大喝,不知在询问什么。

“很快了,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被宰杀的牲畜尚且抽搐反抗,何况是它们?能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看它们的能耐。”

老人给出了回应。

祖龙沉默了下去,无论怎么呼唤,再没有任何反应。

“你怎么样了?”

宓妃将我扶起,关切询问:“你的身体”

“前所未有的好!”

我握了握拳头,轻声道:“所有的暗伤都消失了,宛如新生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强。”

“那你干脆再死个十次八次好了。”

宓妃狠狠瞪了我一眼。

想想那种从枯寂中重生得滋味,我打了个冷颤,绝对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我们相视,略作犹豫,决定继续走下去,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折返回去未免太过可惜了。

前方,古路隐约可见。

可无形的立场却束缚着我们,不允许我们前行。

“祖龙,请庇佑我前行。”

我轻抚九龙剑。

嗡!

九龙剑震颤,剑身发光,洒下柔和的光晕,将我和宓妃包裹。

这光晕似指路明灯一样,四周的灰色物质纷纷退避,照亮了古路,阻挡我们前行的力场如潮水一样退避,指引我们前行。

我与宓妃携手向前走去,终于摆脱灰色物质,踏上了古路。

这是一条犹如隧道一样的古路,以一种青色的石头搭建而成的,时隔数万年,没有丝毫破损的样子。

“实际上,工艺和你们的钢筋水泥结构差不多,只不过用料不一样罢了,这种石料也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物质,在地心世界都很罕见,中间夹杂着从莫霍面得来的那种神秘金属,地热无法影响这里。”

宓妃如此说:“其实,这些路就算是在我的祖先时代也很难修葺,为了修葺这条路,他们付出了很多,我的祖先在日记里提到过,这是一条白骨铺就的道路。”

“莫霍面?”

我道:“莫霍面里充斥着那种灰色物质,你们的祖先是如何从中采掘到那种矿物的?”

“没有详细记载,只是略有提及罢了。”

宓妃轻声道:“事实上,没有那种矿物的话,我的祖先根本修葺不了一条直通莫霍面的路,他们说,那是灾难中的希望,好像在地心世界曾经出现过一场巨大的灾难,头顶上的土壤崩塌,出现了一些通道,疑似来自于莫霍面,从那里坠落下了那种稀有的矿物质,有人提炼了出来,认为以这种矿物质为原料的话,我们能修建出一条通往上面的路

其实,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在地表,你们抬头是无垠的天空,所以你们会幻想天空之上是什么,是不是神的宫殿?

而在地心,抬头是无尽的土壤,我们也会幻想,在那土壤之上会是什么?

于是,在生存的压力下,我们开始向上探索,修建道路,在三万年前来到地表”

生存,求知

这或许是所有智慧生灵的共同特点,生命不止,折腾不止

古路很长,蜿蜒向下,犹如没有尽头一样。

每一条古路结构犹如蜂巢,会分离出很多岔路,在地表会有很多个出口,这也是当年地心世界为了能一次性向地表投送更多的军队或者移民而设计的。

一路上,我们见到了很多这样的岔路口。

不过,我们不是来探险的,一直沿着主路向下走。

不久后,在古路上我们见到了很多尸体。

那全都是死去的地心生物,披着甲胄,应该是数万年前的地心生灵。

这里的环境很诡异,明明有空气,空气里却好像没有微生物一样,或者说微生物来到这里会被杀死,尸体在这里万年不腐,这些地心生物被困在这里死去,一个个姿势非常怪异,有的甚至还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应该是祖龙封印这里的时候,力量直接把它们也禁锢在里面,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一个生灵求生意志非常强烈,竟然小范围的克服了祖龙的封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些奇怪的文字。

宓妃说,那是地心世界的文字。

“为什么会这样?死了那么多的族人才开凿出了这条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被困住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不能动,连呼吸都越来越难,只能眼睁睁等死,何其残忍!”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我们真的注定永远要死在下面吗?”

“当我离去前,我的妻子为我披上了甲胄,擦亮了我的武器,我说,我要去开辟新世界,那里有光,有水,很温暖,会有充足的食物,等我打下那里,我会接她过去,到时候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孩子,再也不用为了食物而担忧,不用把超生的孩子活活掐死,现在,梦想越来越远”

“不甘”

“”

那些文字断断续续,是那个士兵在最后的时刻写下的。

我们一路前行,又见到了很多万年前死去的地心生物。

尸体密密麻麻

战争的残酷,透过这条古路可见一斑。

最后,我已经对这些尸体麻木了,不断前行

我们在这条古路上走了数十日,筋疲力尽,好在我们是进化者,否则可能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终于,我们走到了古路的尽头。

隐约可见,外面似乎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古路尽头,灰雾涌动。

“是灰色物质”

我神色巨变:“它不是顺着古路而来,却出现在了古路的尽头,岂不是说地心世界已经遭到这种灰色物质的侵蚀?”

这一刻,我心神震动,联系着一路所见所闻,有了很多猜测:“我想,我大概知道地心世界到底在面临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