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黄泉猪脸(2)

我还以为医生要起来放水,结果大半夜,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打算做什么?我一问,他便压低声音道:“问那么多干嘛,上你的厕所去吧。”

我道:“我上小号,哪儿都能解决,你别打岔,鬼鬼祟祟的,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去偷老血竭?”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医生对那老血竭可是有很大执念的,而且之前还打定主意,以后要再来秦岭,到黄泉村把老血竭的样本弄到手。

现如今我们没有离开秦岭,而人就在黄泉村内,正是弄老血竭的最佳机会,怪不得这小子大半夜爬起来做贼,原来是在打这么个主意。

我以为自己的推测十拿九稳,谁知医生却道:“不是,老血竭可以明天再取,不过这件事,得今晚办。”我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便道:“有话直说,再磨磨唧唧的,信不信我喊人了。”

医生呛了一下,只得道:“白天路过那颗大李子树下,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打算去查看查看,你要来就来,不来别捣乱。”

不对劲的东西?

我一下子想起了白天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说难怪当时他古古怪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话间,医生已经不搭理我了,就着月光摸黑往那边去,我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这地方的人太穷,穷的连只看家狗都舍不得养,这要在别的农村,有人大半夜偷偷摸摸干些什么,早就惊的鸡飞狗叫。

但这地儿没狗,因此一路过去,都相当安静。

走到房屋空置的地带时,医生才亮起了打火机,就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我们一路寻摸到那棵李子树。医生确认了一下地方没找错,便顺着李子树继续往前走,走入了那片完全无人居住的房屋空置群里。

这一片的房子已经相当破败了,都是土木结构,有大有小,有高有低,从外观上,一眼便能看出主人家的家境。

我跟着走进去后,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靳乐,这地方明明穷的叮当响,但是你看,这边儿荒废的房屋群,和那边有人住着的房屋群,像不像是两个地方?”

有人住的地方,穷的四面墙都透风,但隔着一棵大李子树,这边的房屋,虽然也是年久失修,但整体结构都还保留着,明显的高大上了许多,很多都是几进几出的院子,仿佛一个村庄,被规整的分出了穷人区和富豪区一样。

医生道:“这村里有两户姓,魏和江,估计这边,应该是姓江的一族居住的地方。”

我道:“江家的人明显混的最好,因为混的好,所以早早的离开了这个穷山沟,这样一想,也说的过去。”

医生没有接话,而是停下了脚步,说到了。

此刻,我们正停在一个大宅的大门口。

说是大宅,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宅子也是土木结构,墙体上已经有了很多的裂缝,木制的大门已然变得腐朽,只剩下个门框。

“你白天说的不对劲的,就是这儿?”

医生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这屋子的大门上方,举着打火机示意我看。

我立刻抬头去看,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就看见了一张极其狰狞的怪脸,就躲在屋子上面,仿佛随时会跳下来咬人一样。

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石刻的兽面,在宅子的左右两边,各悬挂了一个。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吓人一跳。”

医生道:“俗称‘守财猪’。”

我道:“这玩意儿哪儿像猪?猪可比它漂亮多了。”

医生道:“我有个朋友,是研究民俗学的,所以我知道一些,‘守财猪’多见于过去一些府库之类的地方,若有盗窃之流靠近,便会被守财猪缠上,盗窃的财务难以花用出去,每花一分,身上便会长出一个‘猪面疮’,花的多了,浑身都是烂疮,除非将财务收回归还,否则难以治愈。”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道:“有没有这么邪门儿?”之前那迷蛇草,迷得人神智失常,害得我世界观都差点儿崩溃了,清醒过后,世界观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整这么些迷信的道道,听着越发让人觉得不相信了。

医生闻言,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说是那么说的,据说这东西不是随便雕刻出来就行,还得请人做法开眼,开了眼才有效果,你看……”一边说,他一边走上前面的台阶,站的高了一点,手里的打火机离门顶更近,那猪面也看的更为清楚。

果然,只见那黑乎乎,怪模怪样的猪面上,一双眼睛,却是点了红砂的,黑暗中看着,仿佛有一对赤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别提多渗人了。

这地方因为门楣高,所以医生白天经过时,看见这地方有猪面,这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弄个真正的猪面,还是挺费功夫的,除非有什么重宝重财,否则穷山僻壤的,实在没有必要。

奇怪之下,这才决定夜探一番。

说话间,医生已经率先走入了大门内。

那大门里漆黑无比,也不知是个什么所在,医生一进去,便只给我留下一个昏黄暗淡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给吞没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吓自己,我隐约觉得,这地方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中,仿佛确实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似的。

这种感觉让人浑身发毛,我也不敢一个人站在外面,面对着两只猪脸,当即赶紧进了大门,跟在医生旁边,有了一点儿光源,才觉得放心许多。

这大门后面是个窄窄的院子,旁边有三间矮房,大约是灶屋一类的地方,正对着的房屋要高大许多,门也是烂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人直接走进去后,里面的情形让人大吃一惊。

这里面虽然结满蛛网,落满尘灰,但家具摆件齐全,比之魏老赖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只不过太久没人打理,大多老旧,一进入房间,便是一股潮腐味儿。

我道:“有钱人。”医生没有说话,点着打火机继续搜索其它房间,连同客厅、卧室、后院等一一寻摸了一遍,最后还找到了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只不过里面全都是空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的原主人,可真是阔绰户,卧室里一张老床,很明显不是现代风格,八成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上面儿描着金,雕文繁复,即便落满灰尘,也让人深深地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富贵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