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殡仪馆

小建的房间内,衣物凌乱不堪的堆在了床上,看来走的比较匆忙。有良翻遍了衣橱与壁柜,也没有发现《敦煌夜魇图》,看来是她带走了。

他默默的站立在那儿,心想坏了,若是没有画轴,蓝月亮谷千里迢迢,客家嬷嬷的尸首无论如何都带不走了。

“你是在找那幅画轴么?”东东在一旁突然说道。

有良闻言一愣,吃惊的扭过头来。

“小建回家后将一幅画轴偷偷交给我藏好,说是有良哥的东西,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连她姥爷都还不知道。”东东压低了声音说。

有良赶紧点点头。

“你等着,我去取来。”东东转身离去,不多时拿着一幅陈旧的画轴回来。

有良解开系带,打开来瞧了一眼,正是张道陵的那幅《敦煌夜魇图》,不由得心中一喜。

东东找出一只熊猫图案的小背囊,往里面塞了几件女儿的衣服和一双皮鞋,交给了有良。上次孩子回来,一身褴褛狼狈不堪的样子,身为母亲简直心疼的不得了。

有良将画轴重新卷起系好,塞进了背囊里,然后出卧室来到了客厅。

“可有发现什么线索?”首长关切的问道。

有良摇了摇头,思索道:“小建的大师姐是谁?”

“据说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名叫柳小曼,什么滇西大空山古树姥姥的弟子。”首长回忆着。

“大空山!”有良愕然道。

“没错,说的就是大空山,你也知道那个地方?”首长诧异的望着他。

有良微微一笑,说:“首长,您放心,知道小建和谁在一起就好办了,俺会找到她的。”

“见到小建,说妈妈想她……”东东又抹起了眼泪。

有良告辞后离开了首长家,沿着小胡同返回了憨叔的四合院。一踏入大门,便瞥见党大师正在院子里手持大哥大在大声的讲话。

“了去大师,情况弄清楚了。昨天夜里,秦城监狱确实出大事了,正在严密封锁消息。”党大师故作神秘状。

有良默默的看着他。

“据说连监狱长都牺牲了,”党大师压低声音说道,“那几具尸首已经连夜送到了八宝山殡仪馆,公安部一早就派出法医去尸检了。”

不好,有良心中骤然一紧,赶忙问道:“现在几点了?”

党大师看了下腕上的手表:“九点一刻。”

有良匆匆说道:“快,跟俺走。”说罢带着党大师出门拦停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八宝山殡仪馆而去。

八宝山殡仪馆始建于1958年,是京城规模最大的殡葬设施,也是国际运尸网络中心驻京办事处所在地。馆内建筑众多,有告别厅、取灰处、业务厅、办公楼以及停尸房、化妆室等等。

路上,有良已经将自己要盗尸的事儿告诉了党大师。

“公安部派出资深法医来验尸,必定会有刑事勘查车在场,因为八宝山殡仪馆不具备有关的工具和化学试剂,我们可以先找到车辆,验尸地点肯定就在那附近。”党大师思忖着说道。

两人从殡仪馆西北门的灵车通道进入,有个保安慵懒的瞥了一眼,认为是死者的家属,因此也未加阻拦。

在停尸房一侧的化妆间门口,果然停泊着一辆警方的刑事勘查车,有良心中焦急的朝着化妆间紧闭的大门走去,党大师紧随其后。

但愿时间还赶得及……

※※※

化妆间是专供尸体进行修复与美容化妆的场所,这在殡仪馆中是很重要的一项服务,目的是让死者的容貌整洁与安详,使得家属们的心灵得到慰藉。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厅内,摆放着一张不锈钢解剖台,三名公安部的资深法医正在紧张的工作着。

他们先行解剖了那具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已经肿胀腐烂发臭的无名男尸和那位身穿白卦的气功大师,两人身上均未发现有外伤,就如同自然死亡似的。在采集了一些内脏样本之后,标注编号收入塑料袋中准备送回部里的化验室。接下来的三具尸体中先解剖哪一具,法医们产生了分歧。

两名男法医坚持先要对南宫烟进行尸检,而那名女法医的意见则是趁早解剖那具400斤重的大胖子,此人肉厚膘肥,既费时间又消耗体力。

最后两方相持不下,只有采取折中,将那个瘦弱的老太婆抬上了解剖台。

法医们剥去客家嬷嬷的身上衣物,见老太婆身上瘦骨嶙峋,前胸位于心脏的部位上有一个弹孔,明显是死于枪击。

那名女法医握着锋利的手术刀,正准备直接切割开胸腔……

门开了,有良与党大师一头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这里闲人免进,赶紧出去……”女法医扭过头来大声呵斥着。

有良一眼瞥见解剖台上的嬷嬷尸体,登时鼻子一酸,随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梦遗指。

“嗤”的一声,女法医话未落音便萎顿在了地上,她的膻中穴透入一股极寒的老阴之气,顿时全身麻木失去了知觉。

“啪啪啪……”党大师动作敏捷的点了另外两名男法医的穴道,将他们一一放倒,随即搓了搓手掌,冲着有良一笑。

嬷嬷的脸上依旧面带着一丝微笑,有良噙着泪水为其轻轻穿好衣服,然后默默的从背囊里取出画轴在地上展开,一手搂着她跳入了画中……

党大师则警惕的盯着房门,以防有其他人进来。

须臾,有良自《敦煌夜魇图》中一跃而出。

“了去大师,我们赶紧走吧。”党大师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于是赶紧催促道。

有良的目光望向了南宫烟,她身着一身警服,正安详的躺在另一张不锈钢台上。

“了去大师,这个女人可是二级警监,动不得的啊。”党大师赶紧提醒说。

“她是小活师的父亲,也不能留下。”有良说罢拽起南宫烟跃入了画中。

党大师见了直摇头,这女警官应该就是秦城监狱牺牲的那位监狱长了,她的尸首若是不见了,肯定要会惹麻烦的。

有良再次从画中出来,目光又瞥向了那具赤裸裸的肥胖巨尸。

“这个也要?”党大师吃惊的望着他。

“嬷嬷喜欢他。”有良也不知是咋想的,伸出独臂一手揪住犬伏师多肉的后脖颈,运足真气将他一同拖进了画里。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开启,徐华声警官走了进来。

※※※

徐华声的身后面还跟随着几名刑警,总共有六七人之多。

他们瞥见地上躺着的三位法医,立即意识到出事儿了,纷纷抽出手枪对准了党大师,口中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党大师一看坏了,面对着这些年轻莽撞的警察,六七支黑洞洞的枪口,自己无奈只能束手就擒。

“我嘛……”党大师尽量的拖延时间,“国家民政部殡葬司,你们是西城分局的么?”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徐华声枪口晃动两下,指了下地上昏迷的法医,目光狐疑,语气依然严厉。

党大师眉头皱起,颇为不悦的斥责道:“警官,大家好歹也都是国家干部,枪口不要老是对着人好不好?”

徐华声并不买账,仍旧用枪警惕的指着他,口中命令道:“双手背在身后,给他戴上手铐。”

“同志……”党大师还想与其周旋。

有刑警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其铐上了。

党大师叹了口气,嘴里还是不住的嘟囔着。

就在这时,有良从画中一跃而出。

“什么人!”徐华声以及众警员都吓了一跳,急忙将枪口转了过去。

一个独臂残眼的年轻人赫然站立在眼前,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徐华声。

“咦,释了去……”徐华声惊讶道,“怎么又是你?上次从婺源县局越狱逃脱,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小子怎么好像是从画里蹦出来的?”一名刑警疑惑不解的说着。

“是啊,就如同鬼魂儿似的……”有刑警附和着。

“徐华声?”有良认出眼前之人就是在南宫烟办公室里见过的那位徐警官,至于其提到曾在婺源县局见过面,自己倒无甚印象。

“没错,亏你还记得,上次越狱时打伤了两名法医,这次又要故技重施么?”徐华声口中嘿嘿两声,揶揄道。

有良没有理睬他,直接发问:“徐华声,还记得你在敦煌马家沟枪杀一头小猪崽儿的事儿么?”

“那又怎样?”徐华声警惕的盯着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你为何埋葬时,要将死猪摆成打坐的姿势?”

“打坐?”徐华声疑惑的重复着,眉头皱起,仿佛在努力回忆着。

有良趁机快速卷起了画轴塞入背囊。

“你干什么?把背囊撂下!”刑警们厉声喝道。

有良睁开了阴眼直视徐华声的双瞳,内里清澈如水,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释了去,上次若不是领导让终止调查,警方早就将你绳之以法了。现在撂下背囊,背过身去,这回甭想再溜了……”徐华声命令道。

刑警们上前准备为其戴手铐时,这才发现嫌犯只有一条胳膊,根本没法上铐。

有良此刻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出手击倒众警员,逃脱应该并不费劲儿,但是紧接着的全国范围内通缉与追捕,会对日后造成极大的麻烦。反正三具尸首已经全都收进了画轴,警方也都进不去找不着,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盗尸证据。

正寻思之间,又有警员到场,为首的正是公安部刑侦局的张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