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杳无音讯

深夜,月色晴朗,有良沿着玉龙第三国的湖边前行,前面不远处的树林中隐约可见几排小木屋,那就是寒生他们隐居之所了。

“汪汪汪……”蓦地,大黄狗笨笨和黑妹带着一群小狗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发出参差不齐的狂吠。

“笨笨,还认识俺么?”有良微笑着说道。

大黄狗认出了有良,摇晃着尾巴警惕的凑了上来。

想当初就是这两条大笨狗将自己手腕筋脉咬断的,一晃经年,牠们还是从前的模样,若是在尘世间,恐怕早已经垂垂老矣了。

“喵呜……”在牠们的身后,媚娘发出了惊喜的叫声,一跃而扑上前来,霎时间热泪盈眶。

“嘎吱”一声门响,吴楚山人从小木屋中走出来,见状惊讶的说道:“有良……”

旁边小木屋内的松脂油灯点亮了,二丫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猛地扑到有良的怀里,欣喜的流下了眼泪。

邢书记呵呵笑着来到有良的身旁,附耳悄声说道:“你总算是来了,本书记和可儿在谷中又呆腻了,正想溜出去游山玩水呢。”

有良跟随着众人进了屋,嘘寒问暖了一阵子,开始说到了正题。

二丫摸着丈夫仍是空空荡荡的衣袖,难过的问道:“嬷嬷的汗青还没有出来么?”

“嬷嬷死了。”有良长叹一声。

“客家嬷嬷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吴楚山人大吃一惊。

“她为了掩护俺,心脏中了枪弹。”有良噙着眼泪,讲述了秦城监狱水牢内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开枪的白褂老者究竟是什么人?”吴楚山人问道。

有良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气极之下一出手就把他给吸死了。”

“有良哥,汗青没有了,你的手……”二丫不由得黯然长叹。

“没关系,俺都已经习惯了。”有良安慰她说道。

媚娘缩在木屋角落里,心中难过不已,有良用汗青治愈了自己的残肢,可他却只能独臂一辈子了。

“山人叔叔,寒生回来了么?”有良问。

吴楚山人望了眼兰儿,摇摇头,叹道:“大半年了,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我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儿,正准备要去趟香港呢。”

“鬼壶已经落在了白光大魇的手里,想要再夺回来很不容易,”有良虽很无奈但语气坚定,“俺一定会尽全力的。”

“二丫入谷时已经把情况告诉了我,有良,单凭你一己之力很难办到,还是等寒生、才华和墨墨他们回来后,大家再从长计议吧。”吴楚山人说道。

“山人叔叔,这次入谷,俺把嬷嬷的遗体和小活师都带回来了。”有良的心情很是沉重。

“在哪儿?”吴楚山人诧异的目光望向了门外。

“就在张道陵的《敦煌夜魇图》中。”有良说着放下背囊,取出了画轴,在木桌上缓缓展开……

众人惊讶的望见,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戈壁沙丘上并排躺着七具尸体,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由于身形太小,一时还分辨不清相貌。

沙丘上坐着一个光着屁股的婴儿,正在兀自玩着黄沙。

“小活师!”二丫惊喜的叫了起来。

“嬷嬷的遗孤小活师,俺和二丫会将她抚养长大的……”有良柔声说道。

※※※

吴楚山人与兰儿父女俩盯着《敦煌夜魇图》,惊奇不已。

“张道陵果真乃神人也,竟然能以画笔制造出虚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吴楚山人啧啧赞叹道。

“爹爹,画中人能听到我们的说话么?”兰儿好奇的伸出手指试探着去轻轻触碰站在沙丘上的人。

“感应不到的,张道陵创此虚空的时候就已经下了禁制,”有良解释说,“山人叔叔,俺去把嬷嬷的遗体搬出来安葬吧。”

“且慢,”吴楚山人沉吟片刻,然后口中缓缓说道,“在蓝月亮谷中,虽然时间几乎静止,但终究还是难以违背自然规律,人也会缓慢的老去。人造虚空就不同了,在画里不但时间停滞人不会变老,连尸体也不会腐烂。客家嬷嬷先留在画里,等见到了寒生之后,看看有无尸变的可能与方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尽力的去争取。”

有良点点头:“明白了,俺现在去把小活师抱出来。”说罢身子纵起一头扎进了画里。

“有良这孩子终于成大器了……”吴楚山人不由得赞叹道,当年那个心胸狭窄的小男孩儿彻底的蜕变了,身上已然透出一股江湖侠士之风。

夜空静谧,戈壁滩黄沙丘上,小建正焦急的等待着有良哥入谷,然后就会打开画轴放自己出去了。神秘的蓝月亮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她想想就激动不已。

党大师的心情也是同样的兴奋,传说中的尘世间秘境就要亲眼目睹,这简直是太幸运了。

冉合依旧怀抱着纷儿的尸身,痛苦不减。

只有阿呵一人心怀鬼胎,蓝月亮谷,主公梦寐以求的东西,自己必须要想方设法的摸清进谷通道,那可是旷世奇功一件。

“噗通”一声,有良从天而降,稳稳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有良哥,你可回来了!进去蓝月亮谷了么?”小建一把抓住他,急切的问道。

有良点点头,伸手抱起地上的小活师,然后吩咐说道:“党大师拽着俺,阿呵暂且留下,小建,我们走吧。”

望着他们几个人一头钻入了黄沙丘中,唯独把自己给甩下了,阿呵气得直跺脚,然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木屋内,有良怀抱着小活师蓦地从画中跃出,身后跟着党大师和小建,吓了众人一跳。

“小活师……”二丫急忙从丈夫手里接过婴儿,紧紧的贴在她的脸蛋上,数月未见,眼瞅着其长大了不少。

“这位是……”有良转身开始介绍。

“诸位高人隐士好,”党大师拱手施礼,“在下中国佛法芳香型智悟气功党大师。”

此刻木屋内已经挤满了人,耶老、可儿、残儿妮卡夫妇等人也都闻讯赶来了。

吴楚山人的目光望向了有良身旁的那位俊俏小姑娘,看着似乎有点面熟,于是问道:“她是谁?”

有良微微一笑:“她是黄建国的女儿,名叫黄小建。小建,快来见过这些叔叔伯伯前辈。”

小建矜持的对着大家鞠了个躬,然后打量着木屋内简陋的陈设,不无失望的说道:“有良哥,这就是蓝月亮谷?”

※※※

“黄建国的女儿?”吴楚山人和兰儿面面相觑,两人均记起了十余年前的往事。

“你们认得我爸爸?”小建诧异的瞅着他们。

“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吴楚山人的面色有些尴尬。

“我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妈妈和姥爷从来都不对我说。”小建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个嘛……”吴楚山人感到当着孩子的面实在难以启齿。

“耶老,”有良赶紧岔开话题,“麻烦你带着小建和党大师四处走走看看,俺这里还有事儿要商量。”

“呵呵呵,小丫头,你还没听过耶老的东北小调吧,来吧……”耶老笑眯眯的拽着小建的手,走出了小木屋。

“党某暂且告辞,正想着好好目睹一下蓝月亮谷的神秘景致呢。”党大师拱拱手,也跟着出去了。

屋外面,随即传来了干瘪嘶哑的但却欢快的腔调:

“日落西山黑了天儿,

家家户户上了门闩。

喜鹊老鸹大眼贼儿,

急忙就奔了屋檐儿。

十家上了九家锁,

还剩一家没关门儿。

扬鞭打鼓请了神仙儿,

哎嗨哎嗨呦啊……”

小木屋内,吴楚山人的目光望着有良,不无担心的说道:“黄建国恶贯满盈,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女儿虽然还是个孩子,父女不能等同视之。但是首长毕竟觊觎蓝月亮谷已久,难保小建回家后不会对其外公泄露,另外,还有这位党大师油腔滑调……”

有良微微一笑:“山人叔叔放心,俺将他们收入画轴里带进带出,就不会泄露蓝月亮谷通道了。”

吴楚山人闻言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画中还有两个人是谁?”兰儿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冉合曾经是中国远征军的老兵,与妻子分别了四十年,自愿入画里陪伴亡妻。那个女人名叫阿呵,是蛊人的手下,由于还未想好如何处置她,就暂且关在了画轴里。”有良解释说。

“蛊人?”吴楚山人疑惑道。

“这个‘蛊人’在京城里势力很大,极有可能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六子李愔所尸变,由于其始终不露真容,因此不知是十八种尸变中的哪一种。”

“哦,谷中十来年,‘不知有汉,何论魏晋’,京城里竟然出现了这号人物。”吴楚山人怅然叹道。

“山人叔叔,您说寒生他们去香港后便断了音讯,正想着出谷去寻找?”有良问。

“唉,兰儿日夜寝食不安,实在是担心的不得了。”

“俺去吧,俺到香港去寻找寒生。”有良说道。

“有良,香港那么大,你到哪儿去找呢?”兰儿感觉很是为难。

有良淡淡一笑:“党大师是香港14K的头面人物,他们的帮派组织很庞大,找人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嗯,”吴楚山人点点头,“好吧,有良你记住,另外还有一个人肯定是知道寒生下落的。”

“谁?”有良问。

“卢太官,香港太平绅士,就住在香港半山山顶道900号的别墅内。”吴楚山人说道。